老外眼中“另一个海南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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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德烈亚斯(左)与中国合作伙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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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摘要

挪威商人、孟加拉国留学生与黎族姑娘符江聆讲述各自眼中的海南,今年前8个月海南入境过夜游客同比增长44.4%。

原文正文

九月,挪威已渐渐入秋。安德烈亚斯·拉尔森·特韦罗住在特隆赫姆附近的斯彻达尔,窗外是北欧的清冷与静谧。

他的心里装着另一片土地——海南,以及关于黎医针灸、草线灸和鹧鸪茶的记忆。

2026年1月至8月,海南累计接待入境过夜游客129.9万人次,同比增长44.4%。随着自贸港建设持续推进,“Hainan Travel”正走向更深处——外国游客不再只停留在沙滩海边,也往老街深处的茶馆走,往雨林大山的非遗小店走。

安德烈亚斯就是其中之一。“老外”们在同一座岛屿上找到了各自的连接——关于文化、友谊,以及一个被放进心里的“另一面”的海南。

北欧客迷上海南传统养生 安德烈亚斯(挪威)体验“草线灸”

“再过段时间,挪威变得昏暗、寒冷、大雪铺天盖地,我会更加想念海南的温暖、翠绿,还有那里的人。”安德烈亚斯感慨道。这种想念,像是身体记住了另一种温度。

安德烈亚斯与海南沃尔夫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、挪威沃尔夫贸易集团中国首席代表吴可是合作伙伴。生意上的往来,把他和这座岛屿连在了一起,而真正让他一次次惦记着回来的,是吴可带他走进的“另一个海南”——老街深处氤氲的茶香,老中医手中纤细的银针,以及缓缓点燃的草线。

他在海南第一次体验了针灸。听到要把细细的银针扎进身体时,他没觉得奇怪。他向来对各种新鲜事物和不同的文化保持好奇之心。对他来说,尝试针灸是深入了解海南最直接的方式之一——他要亲自去感受。

久居北欧,漫长而寒冷的冬天让他的身体和精神习惯了紧绷,针灸过程给他带来了久违的平静。“在感受到身体上的效果之前,我就觉得整个人被一种安宁包裹住了。”针灸完成之后,身体和精神确实轻松了许多,他说,“这种全新的体验,很难忘。”

黎医的“草线灸”则是另一种新鲜体验。点燃的草药线轻轻烫在穴位上,安德烈亚斯以前从没见过类似的东西,“我很好奇它是怎么起作用的,背后藏着什么样的传统。”治疗过程中的细致与关怀,也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

挪威的医学和黎医有很大的区别,应该如何看待这种不同?安德烈亚斯的回答很通透:“用开放和尊重的心态去对待不同的传统,在判断之前,先体验、先学习。”他相信黎医不只是治疗手段,“还与文化、历史紧密相连,是一种把人当作整体的思维方式。”他自己试过之后感觉很好,这比任何理论都有说服力。他还念叨着:“真想再体验一次。”

从黎医理疗的独特感受里走出来,海南的茶饮与香道,同样让他收获别样的文化触动。

喝完鹧鸪茶,他觉得很清爽。“鹧鸪茶第一口有点苦,然后慢慢回甘,这种反差很有趣。”他说,与挪威相比,海南的茶文化更丰富,也更贴近生活。

北欧人偏爱清淡克制的香气,海南的沉香却深沉绵长,久久不散。“这是一种香味,也是一种文化体验,是理解海南传统的一把钥匙。”

他在海南受到了温暖的款待,也结识了不少好朋友。“我与海南的联结,早已超越了单纯的‘到访’——它现在和友谊、文化交流、商业合作紧紧联系在一起。我们想搭建起热带海南与挪威乃至北欧之间在贸易、文化、生活等方面的桥梁。”

下次再来海南,安德烈亚斯想往更多地方走,看看当地的社区、自然风光和传统文化,也让挪威与海南之间的那条线,再紧一紧。

留学生读懂海南故事 扎曼(孟加拉国)眼中的烟火海南

8月23日,处暑。

来自孟加拉国的扎曼对这个词并不陌生。在中国留学多年,他见过东北的漫天大雪,品过江南的朦胧烟雨,也体验过天府之国的人间烟火,二十四节气早已成为生活的一部分——他知道,处暑意味着暑热消退,天气转凉。

这一天,他正从海南赶赴新疆,去完成博士阶段的学业。秋季的第二个节气,让这一趟离别添了几分愁绪。

初到海南时,扎曼对这里的印象很简单:大海、阳光、椰子树、热带水果,一个适合度假的地方。但住下来之后,他发现海南远比他想象中丰富。骑楼老街藏着南洋的故事,黎锦织着过往的记忆,老爸茶泡着海南人慢悠悠的日子……他慢慢意识到,海南真正吸引人的,往往不是景点,而是这里的人间烟火。

扎曼很喜欢逛骑楼老街。

那些带有南洋风格的建筑,让他想起孟加拉国老城区的街景。一样的斑驳墙面,一样的生活气息——人们在老建筑里开店、喝茶、聊天,历史与现实混在一起,不分彼此。作为一个外国留学生,走在骑楼老街,他很少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游客。

老爸茶也是他特别喜欢的海南日常。第一次体验时,他就觉得这和孟加拉国的喝茶习惯很像——坐下来,慢慢喝,配一点小点心,一个下午就在闲聊中流走了。“鹧鸪茶苦中有甘,这种味道像人生。”他说,“刚到中国的时候,什么都不适应,觉得难。但坚持下来之后,发现很多事情都是值得回味的。”

扎曼参加过海南本地少数民族的婚礼。

那是非常难忘的一次经历。现场很热闹,大家穿着少数民族服饰,聚在一起吃饭、喝酒、唱歌。那一天,扎曼不只是在“看”一个地方,而是真正走进了当地人的生活。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孟加拉国的婚礼——形式不同、服装不同、音乐不同,但人们在婚礼上表达祝福和快乐的方式,其实很相似。

“文化有不同之处。”他说,“但人类对于爱情、家庭和幸福的理解,有很多共同之处。”

他也看过琼剧。唱腔和语言不一定完全听得懂,但孟加拉国也有传统戏曲“贾特拉”,所以他看琼剧的时候,看的不是词,是演员的表情、动作和情绪。“有些文化不需要完全翻译,”他说,“你也可以感受到它。”

扎曼还关注过海南的开渔节。孟加拉国有绵长的海岸线,渔业丰富,沿海的人们同样靠海为生。所以当他看到千帆竞发的画面,想起了家乡那些生活在海边的人家,想起面对大海时那种既依靠又敬畏的复杂情感。

在海南这几年,扎曼交到了很多本地朋友。

“海南朋友最大的特点就是真诚和热情。”他说。刚来的时候,他语言不通,生活上有各种不适应,本地同学总是耐心地帮他。出去玩带着他,吃饭叫上他,过节也拉着他一起。“这些陪伴,对于一个远离家乡的外国学生来说非常重要。”

慢慢地,同学变成了朋友,又变成了像家人一样的存在。“真正的朋友不需要某一刻说出什么感人的话——而是在你需要的时候,他们一直都在。”

“以前觉得人生很长,以后还有很多机会,现在真的要离开了,才发现那些看似普通的日子,才是最珍贵的。”对扎曼来说,海南早已不只是读书的地方。这里是他在中国的第二个家,是他从“来到中国”到“走进中国生活”的转折点。他从这里毕业,从这里出发,去新疆开始新的旅程。

但他相信,这只是暂别,文化和友谊早已将他与这片岛屿紧密联系在一起。

黎锦搭起中外文化对话桥 西班牙友人的“纹样”之问

22岁的符江聆出生于白沙黎族自治县,是黎族人。爷爷给她取名“江聆”,是希望她像南渡江的水,既有奔赴远方的勇气,也不忘回归源头静听本心。

2026年,符江聆带着一件织了一年零四个月的黎锦,站上了异国的舞台。

这是她第一次出国。以前从没想过自己能出国,更没想过能带着黎锦站到那么远的舞台上。之所以入选,是因为她技艺成熟,能独立制作和展示,还在海南医科大学担任学生黎锦助教。

那件黎锦红黄为纹,是黎族经典配色,两边织了人形纹、蛙纹、甘工鸟纹、稻谷纹,还有各种几何纹。

那段时间她在想,怎样才能把本民族的东西更好地呈现给远在西班牙的观众。“我想让他们知道,海南不只有大海,还有一群人在山里、在乡下,用经纬线编织着自己的历史和故事。”

出发前,她对着镜子练了好多遍英语讲解,站上舞台的时候,手在抖。“他们能听懂我的海南口音吗?他们会在乎一个海南女孩讲的这些图腾吗?”但当她展开织锦的那一刻,台下发出一声“哇”。掌声响起来,她心里只有一个声音:“这么多年坚持传承守护的东西,终于被世界看到了。”

台下一直有人发出“Amazing(太棒了)”的赞叹。很多人伸手抚摸布料,问得最多的是:“这真是一根一根细线织出来的吗?”一位西班牙老太太说,这太像她祖母那个年代的手工了。符江聆让她们试织了几行。“那一刻我觉得,手艺的魔力就在这里——能让不同年龄、不同文化的人,都体会到最初的那种纯粹。”

一个西班牙大叔,他想知道红线是不是染出来的,符江聆她思考片刻,指指外面的树、指指地,又指指自己的红裙子:“from earth(来自大地),from tree(来自树木)。”大叔竖大拇指:“Natural(天然的)!Magic(神奇的)!”

在巴塞罗那,她交到了几个外国朋友,加了联系方式,约定以后来海南,要看真正的黎锦。符江聆觉得,文化最动人的地方,就是你在异乡,却找到了另一个故乡的影子。

从巴塞罗那回来之后,她看黎锦的眼光变了。

以前,黎锦是奶奶手里的技艺,是家乡的符号,现在她觉得,黎锦是一座让文化和世界沟通的桥。

符江聆注意到,大约是在2023年,外国人对黎锦的兴趣明显增多。海口、三亚的非遗文创店里外国面孔越来越多,T台秀上黎锦元素频频出现,省博物馆里观摩黎锦的游客也多了。“有人会蹲下来认真问纹样含义、问制作周期、问能不能去村里看。”

符江聆喜欢走街串巷,刷到哪里有黎锦展示,第二天一定打车过去。有一次在五指山一家店里,看见一对外国夫妇盯着一件甘工鸟挂件,她便用英语和中文介绍:“甘工鸟代表爱情美满,love forever(永恒的爱)。”对方特别惊喜,买下了挂件,也带走了一个故事。

符江聆还会继续织黎锦,她想带着黎锦走到更多的国家,“我想用织锦这种全人类共通的语言,让他们了解我们少数民族的故事。”

前8个月海南入境游

今年1月至8月

海南累计接待

入境过夜游客129.9万人次

同比增长44.4%